吃货行

 今天是我儿子滴了10次阿托品(也就是散瞳)后去检查的日子。我和儿子表示我们不在家吃早饭,但在我侍候我的脸的半个小时里,我儿子没有抵挡住面条的诱惑还是吃了。——他说只吃了半碗,但我分明听见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打了个嗝。

我儿子带着他爸给的三十五元钱,这将是我们今天在县城吃饭的钱。因为我先生问我上次吃饭花了多少我说三十五元。记得上次我和儿子吃了汉堡,要了薯条,还要了两碗牛肉羹和一碟南瓜球和一碟小菜。本是去为儿子看眼睛,我们却总是把每一次出门夸大为吃的旅行。哪怕花的不多,快乐和自在却很多。今天注定又是如此。

刚上大公路就看到了601,刚下601就看到了2路。

我们直奔医院的时候发现我们县城这段最繁华的路步行的人是“老大”。你可以不用看两边随便过马路——所有的汽车都开得比蜗牛还慢!

“眼科是几楼?”我问儿子。

“三楼。”他说。

这个小男孩自从两天前理了发以后他在我眼里变回了婴幼儿的模样。胖胖的苹果脸儿,魁梧的小身子,因为滴了散瞳药眼仁儿也变得清澈,我心里自是对他充满了爱怜。

“儿子,无论你的眼睛是真性近视还是假性近视,不管你遇到什么,妈妈都坚定不移地陪伴你、呵护你。”医生看着检查单准备说话的那一瞬间我心里默默祈祷。

女医生一边儿和旁边的同事聊着烫头发的事,一边儿对我们说:“比刚才那个小男孩强多了,10天以后再来。”“我儿子的眼睛近视?”我小声问道。“现在看来是的。不太严重,百八十度。”医生回答。“我是真性近视还是假性近视?”我的小男孩郑重地问道。“目前来看是真性的,10天以后再来看看。”医生回答道。这个结果对我来说已是喜讯了。医生之所以要等10天后再确诊是因为我们在三天散瞳的过程中没有遵医嘱杜绝看电脑,我儿子和我一起看电视剧《好大一个家》,他还玩过十五分钟的游戏。

我拉着儿子的小手从门诊室走出来的时候很严肃地说:“这10天一定要管住自己,一眼电视、电脑、手机也不能看,希望最后的结果是你的眼睛好了。”我儿子极为赞同我说的。我们拉了钩。儿子说:“妈你要陪着我。”我说:“我一定陪着你。”我们出医院大门时又拉了一次钩。

然后我对我儿子说:“快带妈妈去吃饭吧,我饿了。”他说:“我也饿了。”(我不信,你不是吃了早饭吗。)我们手拉手来到了我县最大的购物中心。一进门我儿子就看见了奶茶。“我要一杯奶茶。”他说。“这是凉的还是热的?这是凉的还是热的?”我反复地问。售货员不耐烦地说:“用开水冲,你说是凉的还是热的?四元一杯。四块钱一杯!”

我儿子把他的钱掏出来买了奶茶,他又为我买了两根烤肠为他自己买了一根,我端着挺烫的奶茶,我们娘儿俩随着人流来到了超市卖洗发水的区域。我们蹲在地上吃了一会儿,然后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们来到了负一层的就餐区。

我儿子为我要了一份炒面,我们多要了一个盘子,我俩一人半份地吃。我表示吃饱了。我儿子又为他自己买了一根骨肉相连和一杯可乐。他说,这里的东西贵得多呢。我表示赞同,用手支着头看着他吃。他一边吃一边对说我:“妈,你能不能不买面包呢?你想要的面包真是六元吗?”我说:“我想要,儿子,你说好了给我买的。”“好好好,我给你买。”在我给他擦嘴时他终于恢复了做出的决定并把他仅剩的七元钱交给我保管。

我们买了那个六元的面包以后,来到了一家专门出售本县特产的那种饼干的门市。我为我的婆婆选购了无糖的,又买了一包别的。小家伙本是想买水的,我听见他问:“你们这有水吗?”“有,有一元一瓶的和两元一瓶的。”

后来,在回去的2路车上,我问他为什么没买水,他说:“我不想喝水,我想喝饮料。”于是我说:“一会下了车,妈妈给你买。”他不禁很开心了。

常常觉得生活中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出门就得花钱。我儿子今天说:“我的钱很少,你的钱那么多!”在他眼中,我和他爸总是限制着他,即使给他一点钱,也要跟踪去向。在他眼中,我和他爸是花钱随意的人,至少包里总是有超过一百元。孩子只是品尝花钱的快乐,他不懂生活的步步为营。

作为一个大人,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花去有限的钱获得和孩子在一起的真正的快乐,难道不是人生的幸福吗?

2015.2.11